2008年,我国各地陆续出现了大量因食用三鹿奶粉而患病的“大头宝宝”。有的孩子被确诊患上了肾结石,有的则一检查就是严重的肾衰竭。到年底时,因奶粉引发泌尿系统异常的患儿数量急剧增加,超过了30万人。这场奶粉安全危机迅速蔓延,触目惊心。
而这起事件的罪魁祸首,三鹿集团的前董事长田文华,虽然被判处无期徒刑,但她的刑期却屡次被减轻。仅仅入狱五年,便先后获得了三次减刑,最终刑期只剩16年。相关部门给出的减刑理由是她曾三次获得考核记功奖励,但具体立了哪些功绩,却始终未对外公开。曾担任她代理律师的人甚至透露:“她的减刑情况,连司法系统内部都知之甚少。”
回溯到2004年,安徽阜阳的一家医院内,有一百多名来自农村的年轻父母抱着孩子焦急求助。其中一个仅四个月大的女孩头部异常大,头皮下积水明显,护士们多次尝试抽血都失败,终于成功抽血后,孩子的头部反而愈发肿大。时间来到2008年,湖南医院收治了刚满3岁的任辰,他被诊断出双肾多发性结石伴肾积水。年幼的任辰随着病情恶化,到了8岁不得不开始每周进行肾透析。为了活命,他不得不严格控制饮食和运动,许多同龄孩子享受的天真快乐他从未体验。他曾向父母诉说心中的不公,但父母无言以对,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该责怪什么——是掺有三聚氰胺的三鹿奶粉,还是自己贫困,买不起更好的奶粉。每当夜深人静时,他们的心中总会浮现那个名字——田文华。
展开剩余84%那么,孩子们的病究竟与田文华有什么关系?她到底做过什么事?
田文华出生于1942年,来自河北正定南岗村的一个贫困家庭,她是家中七个孩子中唯一接受过正规教育的。虽然家境艰苦,她直到十二岁才开始上小学,但凭借顽强的毅力和刻苦努力,21岁时考入张家口农业专科学校兽医专业。毕业后,她留校任教两年,随后被调往石家庄牛奶厂,担任兽医并兼管财务工作。这个牛奶厂起步于32头奶牛、150多只奶山羊和18户个体农户,正是三鹿集团的前身。
1983年,凭借能力和学历,田文华被提升为副厂长。国家市场需求推动下,启动了一个关于奶粉配方母乳化的研究项目。中国的父母无论贫富,总会优先保障孩子的营养需求,奶粉成为不可替代的必需品。这项课题不仅关系到婴儿健康,也蕴含巨大的商业潜力。田文华成功拿下课题,并在年底被指定为母乳化奶粉定点生产企业,牛奶厂因此跨入了新的发展阶段。老厂长退休后,她顺理成章接任厂长。上任后,她第一时间扩大工厂规模,改组成立三鹿集团。
她走访多个部门,得到了负责财贸的副市长大力支持,迅速打开市场销路,完成初步资金积累。然而,她并未急于谋取暴利,而是将十年时间专注于攻关母乳化奶粉配方,努力打造更符合婴儿需求的产品。事实证明,功夫不负有心人。研究取得突破后,三鹿连续15年保持销量冠军,赢得了乳业界多项荣誉,使中国奶粉技术跃居世界前列。田文华个人也被评为优秀企业家,全国三八红旗手和模范人才,享有国家特殊津贴,深受尊敬,一度被誉为“奶粉女皇”。
如果她能坚守初心,坚守良知,三鹿或许能迎来更加辉煌的未来。但遗憾的是,称号刚刚传开,她便在接连犯错中沦为“毒奶女王”。
早在2004年,安徽阜阳就爆发了大规模“大头娃娃”病例。多数孩子来自贫困家庭,父母听说奶粉营养丰富,却买不起昂贵进口奶粉,只能选择国产奶粉节省开支。然而,这些被宣传为性价比高的奶粉,实际上是由淀粉、蔗糖和乳精等劣质原料掺假制成。为了让这些毫无营养的奶粉通过蛋白质含量检测,厂商竟添加大量三聚氰胺以虚高指标。
然而,伪装难以长久。在疾控中心的抽查中,包括三鹿在内的大批奶粉被列入黑名单,要求全国范围内紧急下架封禁。消息一出,三鹿集团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称这是疾控中心误判。随后,阜阳疾控中心突然改口,公开向三鹿及媒体致歉,并出具误报证明。三鹿集团还奔走于工商、卫生及消费者协会,获得多方盖章支持,划清与黑名单的界限。
黑名单发布后第四天,国家卫生、质监、工商等部门发出紧急通知,解除对三鹿奶粉的管制,恢复正常销售。国家质检总局随后发布婴幼儿奶粉专项抽查结果,三鹿奶粉质量被评为第一名。有了官方认可,三鹿几乎在舆论风暴中全身而退。
一位知名调查记者后来透露,他当时已拿到权威部门的劣质奶粉质检报告,三鹿集团曾托人找他撤稿,他未同意,但后来一位市政府朋友在压力下选择了妥协。
2007年,负责阜阳调查的国家食药安全监管官员郑筱萸因玩忽职守和受贿罪被判死刑。然而,这未能阻止三鹿奶粉的发展。2004年至2008年间,隐秘的大头娃娃病例持续攀升,三鹿却荣登《福布斯》中国乳业百强品牌榜首,品牌价值几乎是其他乳业的两倍,还与新西兰最大乳品企业达成合作,成为国际资本背景的合资企业。
2008年,三鹿夺得我国乳品行业20年来首个国家科技进步奖,婴幼儿配方奶粉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官媒报道中,三鹿集团副总裁王玉良表示:“奶粉质量就是婴儿生命,更是企业生命。”其检测流程多达1100余项,每一道工序严格把关,容不得半点差错。
然而,讽刺的是,消费者的大规模投诉和检察院指控紧随其后。问题不再局限阜阳,全国范围内孩子出现尿血、结石等症状的报道不断涌现,三鹿才开始调查。通常企业遇危机会立即成立专案组、启动召回,但三鹿拖延近五个月才行动,这段时间更多孩子喝下了“毒奶粉”。
更令人震惊的是,为挽回形象,三鹿竟将同批问题奶粉大量捐赠给2008年汶川地震灾区,声称“积极响应救灾号召,捐赠价值120万元乳制品”。同年7月,在多家医院诊断和医生证明下,三鹿高层最终承认问题奶粉,开始花巨资封锁媒体,秘密召回。但为防止三聚氰胺消息泄露,会议记录多用“A物质”和“B物质”代称三聚氰胺及非乳蛋白态氮。
更令人发指的是,召回的奶粉未被销毁,而是送往液态奶厂二次利用。即便如此,三鹿依旧未放弃添加三聚氰胺,改用欧盟成人标准降低添加量,继续生产。新生产的904吨中,813吨流入市场。
直到9月11日,记者简光洲顶住压力发表报道《甘肃省14名婴儿同患肾病疑因三鹿奶粉所致》,事件才再次引爆社会关注。大量受害者通过网络发声,传统媒体深度跟踪,国家卫生部介入严查,三鹿负责人最终承认至少还有700多吨含三聚氰胺奶粉未被召回。
此消息震惊全国,国家质检部门立即对市面所有奶粉展开排查,结果却更加揪心——几乎整个国内乳品行业都被污染,出口奶粉却无一例外洁净。如此罔顾国家未来、只图眼前利益的行径,令人愤怒与痛心。
2009年1月22日,“毒奶粉”案件一审宣判,董事长田文华被判无期徒刑,高层吴聚生、杭志奇、王玉良分别获刑5年、8年和15年。负责具体添加三聚氰胺的奶农多被判死刑。两年后,乳业协会公布赔偿情况,截至2008年底,全国报告因三聚氰胺奶粉引发泌尿系统异常的患儿近30万。赔偿标准为普通症状2000元,重症3万元,死亡20万元,治疗截止至患儿18岁,之后遗留问题不再免费治疗。
赔偿作为普通债权,在企业破产程序中排在职工工资、补偿金和税款之后。三鹿集团赔付完毕后,仅剩品牌招牌。
2009年底,距离事件爆发一年,30多名因三鹿奶粉丢失职位的官员低调回归。质检总局原局长李长江转任扫黄打非小组副组长,赴江苏工作。但2011年6月,仍有近3万患儿未获任何赔偿。
2014年,刑期5年的吴聚生和8年的杭志奇先后获释,15年刑期的王玉良亦获保外就医。如今田文华刑期减至16年,其家人积极争取保外就医。据称,田文华的小女儿天生精神异常,需长期看护,未来堪忧。
然而,那些被“毒奶粉”毁掉的孩子们呢?他们中有人头大身瘦、发育迟缓,常被歧视;有人每日担心肾炎发作;有人肾结石恶化至尿毒症;还有的已经离世。每一份痛苦都令人揪心不已。
世间自有公道,制造这场悲剧的幕后黑手想逃避惩罚,终究是徒劳。他们或许能躲避一时,却永远逃不过良心的审判与社会的谴责。那些人的余生,必将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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